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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刊《栎》

救赎

作者: 时间:2018-04-11

救赎

 2013级  马新苗

1937年的辛德勒,高大、英武、气宇轩昂,他审时度势,洞悉人心,穿着考究地参加纳粹军官们的庆功晚宴。每一个纳粹军官眼中都满溢着胜利、荣耀的光芒。他们纵情声色,歌唱荣誉,而辛德勒风雅、高贵、善于交际,顺其自然就成为全场目光的聚焦,成为了这场晚宴最大的收益者。1937年的德国是疯狂的,年轻的士兵们怀揣着自己的梦想为了当权者们精心包装过的狼子野心而呐喊厮杀。而1937的辛德勒也是如此,他也怀揣着梦想,精于算计,迫切希望借着战争的东风,大赚一笔。

1941年,犹太人被强制进入犹太区生活。辛德勒与他的助手伊萨克——一名犹太籍会计,想方设法将区内部分犹太人送入自家工厂,以减少人力成本为目的进行军需物品生产。辛德勒借助军中人脉疏通道路,很快争取到了授权。成功的商人谋取最大的利益,辛德勒从一无所有开始,在战争的阴云下,却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庇佑。他意气风发,渴求着滚滚而来的财富。

1943年3月13日,是一个历史性的日子——犹太人屠杀日。德军在犹太区内大肆屠戮手无寸铁的犹太人,无论男女老幼只要被列入名单皆无一幸免。他们冲入医院,医生早已让病人喝下了毒药,为了至少能够有尊严地死去。整个犹太区满目疮痍,士兵们横冲直撞。而此时的辛德勒正骑着马在一边的山头,目睹着这一切。他的目光被一个穿着红衣裙的小女孩所吸引,那红色并没有那么鲜艳夺目,那个身影穿过人群,避开障碍物,走进了一间屋子。辛德勒并没有流泪,他只是面容严肃的看着这一切,然后转身骑马离去。夜幕降临,那些躲入床底,躲入地板下面的人们还以为逃过劫难,但等待他们的并不是重获新生。天色太黑,我们看不到鲜血,但是机枪的轰鸣声伴随着纳粹军官弹奏的钢琴声,真的震耳欲聋。

权力为何物?权力并非判处一个人有罪并亲手处决他,权利意味着宽恕。辛德勒将工厂开进了集中营,他很睿智。他同情那些被肆意践踏的犹太生命,但他从来不莽撞行事,他的救赎办法总是高超的。他深谙说服之道,因为悦耳的言语必定能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1944年德国战败前夕,受到上级指示,德军挖掘出一万多具犹太人尸体并进行焚毁,营地剩下的人将要被送往奥斯维辛集中营。每个人都知道等待着他们的将是什么。辛德勒同司令阿蒙商议,希望能够买下在他工厂工作的人的性命。足足有上千个名字被打印出来,而这份名单就代表着至善,代表着生命。拯救别人的代价或许就是倾家荡产,而辛德勒,这个绝顶聪明的商人却并没有望而却步。他已经赚够了一辈子都花不完的财富,即使对待他的犹太工人,他也彬彬有礼,而此刻他希望自己做些什么。对于犹太工人来说,能够被列入名单,能够登上远离集中营的火车,无疑就是步出深渊。当火车开动的时候,那些不能一同离去的人们,便一步一步走向了死亡。

冬天意味着寒冷,也意味着黑夜的漫长。身着红衣的小女孩早已成为战争的殉葬品,但温暖的、本不属于冬天的红色却让辛德勒记忆深刻。光芒再微弱也能照亮一方世界,片刻的生命也值得被救赎。当噩梦惊醒,你会因被可怖的梦魇缠身而哭泣还是为劫后余生而欣喜呢?

辛德勒全新的武器工厂从来没有为德军生产过任何可以被使用的武器,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他花费了上百万马克维持工人生计并打点纳粹军官,以保证工人安全。1945年5月8日,德国宣布无条件投降。战争结束了,辛德勒向他的工人们宣布了他们的自由以及自己必须开始逃亡的计划。数千名工人前来送别,他们奉上陈情书和为辛德勒打造的戒指。上面刻着:“当你挽救了一条生命就等于挽救了全世界。”

在火车站台上,辛德勒哭了。他后悔他没有赚更多的钱去救更多的人。

1958年,耶路撒冷大屠杀纪念馆向辛德勒颁发正义勋章。现今,在波兰存活下来的犹太人并不足四千,而辛德勒所拯救的犹太人后裔就有六千余人。

英雄并不同于圣人。英雄拯救了别人却不一定能拯救自己,辛德勒的后半生并没有因为他的善举而觉得快活,他经商数次失败,家庭关系也濒临破裂。战争的阴霾无法顷刻间烟消云散,它只会随着时间的流逝,随着人心的逐渐脆弱而更加浓重。而这种痛苦也必将愈加深重。二战期间,共有六百多万犹太人死于屠戮。而对于辛德勒,因为他并不同于纳粹狂热分子,他只是一个希望借机发财的商人,在真相大白,良心发现的时刻,他的内心是十分脆弱的。因为他看到了最终的结果,知道自己本可以救赎更多人。有句话说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辛德勒的一生,因为他的善心而被众人所赞颂,却也因为良心占了上风而悔恨终生。

电影本身不是童话,不会给出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我们所面对的主题是战争,而战争就是晦暗的、凝重的,需要万千观众反思。看到人性的黑暗面,看到生命的脆弱无助,看到人与人之间的相残……通过一系列沉重的事实来揭露罪孽,反思过去,从而避免历史的重现。每个人都有恻隐之心,但在生死关头,多数人选择了自保。大家四散奔逃,渴望一个避难所,也能够狠心拒绝另外一个前来躲藏的人。在死亡面前,大义并不能够得到彰显。多数人成为了弱者,他们没有勇气抗争也没有力量抗争,这时就需要敢于站出来,直面危机的人们。或许是大屠杀之时保护自己朋友的小男孩,也或许是守护病人到最后一刻的医生。整部电影中并不是只歌颂了辛德勒一个人,整部电影都在闪耀人性的光辉。在黑夜漫长的寒冷冬日,犹如蜡烛一般照亮众人,虽然渺小却令人倍感温暖。

片刻的生命也是生命。以电影之微小来对抗人性之黑白,圣者渡人,强者自救,而英雄的过去值得被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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